这一篇的配图使用的是张国华和戴必兵关于“无法忍受不确定性”的综述。它不是直接研究出轨,但非常适合解释一个常见阶段:还没有确认伴侣不忠之前,人为什么已经被消耗得很厉害。

很多人以为,只有“抓到实锤”才会受伤。

但现实里,长期怀疑本身就足够折磨人。

对方手机突然不离身。行程解释越来越模糊。聊天记录总是清空。某个异性频繁出现。你一问,对方就说你想太多、你太敏感、你疑神疑鬼。你没有足够证据,所以不敢确定;但你又一直感觉不对,所以也无法安心。

这种状态很难对外解释。

你说“我怀疑他出轨”,别人会问:证据呢?

你说“我没有证据,但我就是觉得不对”,别人可能会说:别把自己搞得太累。

可真正处在怀疑期的人知道,最累的正是这种悬空感。没有坏消息落地,也没有好消息让你放心。你像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前,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,但每天都要经过那扇门。

张国华和戴必兵综述的“无法忍受不确定性”概念,能够很好解释这种痛苦。无法忍受不确定性并不是单纯讨厌未知,而是个体面对模糊、不可预测、无法确认的情境时,会倾向于把不确定性本身评价为威胁,并产生持续的担忧、焦虑和控制行为。

放到伴侣不忠怀疑期里,它表现得非常具体:

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出轨,所以我必须继续查。

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,所以我必须反复问。

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更糟,所以我必须提前想最坏结果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,所以我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。

不确定本身变成了一种压力源。

这和前面第二篇讲“反复查手机、追问细节”不完全一样。那一篇更多是发现或确认后的追问,这一篇讲的是事实尚未落地前的心理消耗。很多人没有等到真相揭开,身心已经被怀疑期磨损了很久。

我在婚姻家事案件里会把这个阶段称作“信息悬空期”。这个阶段最容易出现两种极端。

一种是完全压下直觉。她对自己说,不要想了,不要小题大做,也许真的是我太敏感。于是她把所有不安吞下去,继续维持表面平静。

另一种是被焦虑推着走。她开始全天候侦查,翻手机、查定位、试密码、试探对方、盯着社交账号。短期看像是在找答案,长期看可能让她更焦虑,也可能让她进入法律和关系风险。

更稳妥的方式,是把怀疑拆成三层:

第一层是感受。我确实不安、害怕、怀疑。感受是真的,不能被一句“你想多了”直接抹掉。

第二层是事实。我目前掌握了哪些客观信息?比如时间、转账、聊天、行程、行为变化。事实要尽量具体,不要只写“他很奇怪”。

第三层是行动。在不违法、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,我可以怎样保护自己?比如保存已经看到的材料,梳理财产和债务,避免冲动摊牌,找到可靠支持。

这三层不能混在一起。感受不等于证据,证据不等于违法取证,行动也不等于立刻摊牌。

如果你正处在“没有实锤但已经很痛苦”的阶段,我想说:你不一定是小题大做,你可能是在一段高度不确定的关系里消耗太久了。但越是不确定,越要保护判断力。不要为了追求百分之百确定,把自己推到更危险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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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献来源:

张国华, & 戴必兵. (2012). 无法忍受不确定性研究进展. *首都师范大学学报(社会科学版)*.

Weigel, D. J. (2020). Suspicious minds: The psychological, physical and behavioral consequences of suspecting a partner’s infidelity.